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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月31日

單車!單車!

 
每當我從某個地方回來, 朋友們最常問的問題「那裡好不好玩?」「會想再去一次嗎?」其實現在去過的幾個國家, 我還沒有不想再去一次的. 只是想去的地方太多了, 在時間和金錢的考量之下, 什麼時候會再舊地重遊, 我自己也沒有把握.
 
不過我有把握的是, 下次我要把單車弄出國騎. 其實這次行前我就有在考慮要不要把單車托運出去, 不過一想到才短短幾天的行程, 我要弄個紙箱去好好打包單車, 以免運送過程撞壞, 又看到背包客棧上有人在吳哥窟單車座椅被偷走, 我心想, 我的單車座椅和前後輪都可以快拆, 要是到時候被偷得只剩下車架, 那就欲哭無淚了, 所以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雖然我們在第三天有租了單車騎了一下, 但那跟實際上騎單車旅行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因為一來距離不長, 二來不必把全部家當放車上, 三來也不必擔心維修的問題. 這次旅途中, 我假想了一下在當地, 也可能是在東南亞的普遍情況, 騎單車途中會遇到的問題:
1. 炎熱, 所以最好在天色微亮之時就啟程出發, 中午時就用餐、在古蹟裡睡午覺或找旅館, whatever, 就是不要在路上騎車.
2. 沙塵, 當地有不少道路都是黃土路, 彷彿是 WRC 的比賽場地, 一有車子駛過就黃沙滾滾, 這只能戴口罩或面紗, 一定程度的灰頭土臉恐怕是難以避免.
3. 失竊, 這個問題在臺灣也不小. 因應之道就是請商家幫忙看一下車, 晚上住宿時把車牽進旅館等, but there is no holy grail.
 
這些都只是路上的問題, 事前的準備工作才是決定一趟單車旅行能否成功的關鍵. 這方面我還沒有經驗, 不過網路上可以參考的資料已經不少:
婷的單車入滇藏之行: 其實這個新聞台寫得更棒的是她在南美一年的記錄, 及對生活的體驗.
Deray 環法之旅: 幾乎每天都有鉅細糜遺的記錄, 讓人忍不住一天天看下去.
阿文環歐及北美之旅: 準備工作很仔細, 值得研讀.
將狗與恰克的歐洲行: 其中的恰克騎的是跟我同系列的 Flight M1 喔
英文資料就更多了, 以這個網站為起點, 就有看不完的資料了. 不過你也知道, 英文資料看多了很傷眼... .
 
其實我的單車本來是要買來旅行用的, 後來居然變成鐵人三項用車, 也是始料未及. 我平常也很少騎它, 總覺得跟它愈來愈陌生. 但是要單車旅行, 一定的維修和調整技能是必要的, 因為多的是可能在前不著村, 後不著店的情況下車子出狀況, 所以最好也有個旅伴能互相照應. 我想騎單車的理由也很簡單, 只是覺得單車比較能仔細地品嚐一個地方的脈絡, 而不是再多風景都來自"窗外".
 
以下是幻想部分, 實現年月日未知.
 
假如現在有三個月時間, 我會去哪裡呢? 目前由於經驗的缺乏, 如果在沒有旅伴的情況下, 我會選擇環歐、環日或橫越北美. 在有旅伴的情況下, 也要視旅伴的經驗而定. 大陸及中南半島應該有不少路線可騎, 不過如果是川藏、滇藏或新藏線, 體力要有一定水準. 南美大陸及巴黎-拉薩之旅, 則幾乎可以定為生涯的目標. 我前陣子買的一本書: Off the rails, 則是兩個澳洲青年騎斜躺車橫越西伯利亞的遊記. 做這種事的結果要嘛回來上國家地理雜誌, 要嘛就是西伯利亞的野狼多了些食物吧. 斜躺車倒是蠻有趣的, 臺灣也有生產的廠商, 一輛不到三萬塊可以買得到, 哪天我解決停放的問題的話, 可能也會去敗一輛.
 
再介紹一個我的偶像: 瑞典人 Goran Kropp . 在 1995 年 10 月的某一天, 他跨上他的單車, 開始騎騎騎... 從斯德哥爾摩一直騎到加德滿都, 這時候已經是 '96 年 4 月. 你以為他這樣就要回家了嗎? 不... 他又繼續到了聖母峰基地營. 然後, 開始爬聖母峰. 在第一次嘗試的時候, 他離峰頂只剩一百公尺. 但因為自認再爬下去體力不足以安全返回, 所以他撤退了, 回到山下休息. 過了幾天, 聖母峰上發生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山難, 死了一堆人. 但幾天後 Kropp 先生覺得他休息夠了, 決定再嚐試, 這次終於成功登頂. 最後再從加德滿都, 跨上他的單車, 騎回斯德哥爾摩. 另外, 在 '93 年他也曾經登頂過世界第二高峰 K2. 目前登頂過聖母峰的累計有兩千多人, K2 只有一百多人. 他在這兩座山峰的攻頂過程中都沒使用氧氣筒, 在他之前, 只有義大利人 Reinhold Messner 能沒用氧氣筒上 K2.
 
他的心理素質強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在整趟旅程中, 包括攻頂, 他都是一個人來, 徹底徹尾的獨行俠. 但他並非有勇無謀: 能夠在距離峰頂一百公尺處決定撤退, 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 只是很不幸的, 在 2002 年的時候, 他在攀岩時, 因為岩械脫落直接墜地死亡. 
 
 
 
1月25日

吳哥窟之行雜感

Things do not change; we change.
   --Henry David Thoreau
 
還在上個世紀末, 柬埔寨還是烽火遍地, 情況就像現在的阿富汗或伊拉克: 有越共這個外患, 還有赤柬波布這個殺人魔王, 甚至現任總理不時都會來個肅清異己一下.
 
但現在的柬埔寨, 尤其是吳哥窟所在的 Siem reap(暹粒), 已經是遊人如織. 夜晚經過一棟楝建築華麗, 有庭院、游泳池的星級飯店, 你甚至會忘了這裡的人均 GDP 還不到臺灣的 1/30. 相較之下, 暹粒的高物價就顯得很不合理了.
 
現在暹粒吃一頓飯, 幾乎已經跟台北差不多, 同行另外的四個同事, 第一天晚上去吃的高級餐廳甚至一個人要價十幾美金, 我們另外四個, 吃一頓下來也都要十幾美金. 椰子從以前的四顆一美金變成兩顆一美金, 棕糖從以前的八條一美金變成郊區的四條一美金, 市區的一條一美金. 跟我去過的西藏及印度比起來, 這裡的物價也是最貴的.
 
是誰造成這些改變的呢? 很遺憾的, 就是身為觀光客的我們, 我們總是在不自覺中去改變了一個地方的文化與經濟生態. 就我自己來說, 我會希望自己不要成為造成這些改變的幫兇, 但這只是微小而徒勞的堅持罷了.
 
是的, 我用的是「幫兇」這個詞. 因為大部分的改變, 恐怕都是有害無益的. 當我們看到賣東西的小朋友, 覺得他們可愛或可憐, 於是不計較價錢跟他們買東西時, 接下來就是會有愈來愈多的小朋友跑來賣東西. 可是以他們的年紀, 該在這裡賣東西嗎? 他們該待的地方應該是學校, 或是去過自己該有的童年生活. 所以我一直覺得, 一個負責任的旅人, 不該是靠零星的施捨, 而是將錢捐給有組織在改善當地人民生活的 NPO.
 
不過由於資訊不對稱, 遊客是很難衡量自己付出的價錢合不合理, 但在一些遊客多的地方, 或是只有遊客才會去做的事時, 就很容易察覺了. 比如說在暹粒, 你可以花二十美金去包嘟嘟車, 十幾美金去坐大象, 也可以去坐熱氣球, 甚至搭船去看貧民窟.
 
這些活動沒什麼不好, 很多人都喜歡追求新奇的體驗, 我也是, 而且也許(只是也許)收入會用在大象保育, 或是其它公益用途. 只是當地人會用什麼眼光來看, 用他們半個月的收入, 來坐嘟嘟車的人? 最單純的想法就是,「他們跟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這是事實, 但本來就存在的隔閡(如語言、人種), 就愈來愈大了. 這種隔閡是會反饋到旅人身上, 以致被給予"特別的對待", 但每個人都會樂於接受這種特別的對待嗎? 就個人來說, 每個人所喜歡的旅行體驗不同, 然而這種影響是全面性的, 而不是因人而異; 就文化上來, 當地的文化也有可能因此被改變. 當愈來愈多藏民寧願住在拉薩以乞討為生, 也不願意回家鄉去過牧民的生活時, 西藏會有什麼改變?
 
這樣劃分也許有點武斷, 但從大航海時代以來, 西方就一直扮演著掠奪(我不願稱之為發現)與殖民者的角色, 一直到今天, 這個現象還是隱隱存在, 也不再限於西方人, 而是所有經濟能力強大的人. 當這些人成為觀光客、背包客, 鋪天蓋地往世界各地散去, 於是只要是這些人愛去的地方, 當地總免不了有洋人街、酒吧. 棲身在自己國家強大經濟實力的餘蔭下, 吸著大麻, 出手闊綽, 甚至促進當地娼妓業的繁榮. 這裡面又有多少人是獵奇與掠奪, 有多少人是認同且熱愛當地文化的呢?
 
在登山中有一個觀念就是 Leave No Trace, 意思是說在爬山的過程中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垃圾當然是不能留的, 最好連排泄物也帶下山. 這是一個目標, 實際上也是不容易做到. 但同樣的觀念用在旅行中, 我覺得也很適合. 一個負責任的旅人, 就是盡量不要給當地帶來改變, 除非你能確定那是好的改變. 只是有時這很難界定, 例如施捨這個行為就是. 因為如果你是因為喜歡這個地方而來的, 你當然會希望他保持本來的樣子, 你不會也不該希望他變得像你的家鄉. 我還記得在西藏的納木錯時聽到一個加拿大人說, 西藏已經變了, 再也不是八十年代他來的時候的那個樣子, 變化最大的是人心. 但是誰帶來這些改變的呢?
 
雖然不想承認, 但是出生在哪裡可能就決定一個人大部分的人生, 人生而平等只會是個幻想而不是目標. 如果今天我生長在柬埔寨, 我也可能是個乞討的、開嘟嘟車的或好一點, 當個解說員或警察. 也有可能, 我七歲的時候就在田地玩耍時踩到地雷跛了腳.
 
但是我生長在臺灣, 所以我有個還不壞的工作、坐在嘟嘟車上吹著風, 去爬山的時候也不必怕踩到地雷, 偶爾還可以付出一些廉價的憐憫, 就像我現在寫的這篇文章.
 
1月12日

2004 by 鹿苹

 
鹿苹算是年輕一代的詩人中我最欣賞的, 她的筆觸冷冽, 但卻充滿溫度和光線. 好吧, 我知道某人又要說我寫的東西都太淡了, 沒有生命力.
 
下面這首是她寫的 <2004>
 
你某冬的雪地我走過
那時風不大不小
隔壁住一戶愛爾蘭人
那時你有岩石般的臂膀
和一隻釘槌,修補著常態亂序的白雪和低溫
城裡常有些麋鹿,迷路在牧師的嘆息裡
冷裂的地面幽幽地透著離別
是那一年
手拉手的樹在冬眠
愛情暗暗地
在靜坐時等待向北的風
城裡的燈火冷得照不亮夜
也照不亮分散的腳步
 
寫詩需要一些耐性, 不過我很缺乏耐性; 寫詩需要環境, 但這是一個沒有詩的世界.
我很喜歡後面六句, 假如你不在意因果關係, 假如你在意因果關係.